1970年底,我所在的空军高射炮第十五师四十三团、四十四团和配属的空军高炮十九师五十五团、陆军高炮七十二师六四七团等部队组成“中国筑路工程队第三0三支队”开赴友邦老挝,担负掩护中国援助老挝筑路工程队对空安全的作战任务。我们四十三团气象站是由成指十来个气象台/站抽调18名官兵组建的,时任站长是钟毅富同志。1970年11月中旬,我们在重庆南岸区四公里一所学校(现为重庆商学院)集中。下旬,我们在昆明步兵学校进行战前动员,又接收了昆指气象处配发的一批气象仪器。1970年12月25日,我们从昆明出发了。气象站的全体同志被安排坐在总后运输五十一团的5辆黄河牌汽车的驾驶室里。后面的车箱里全部装载的是炮弹。经过7天长途行军的颠簸,我们到达云南省的勐腊县。在那里换装后,经老挝孟赛到达了我团的防区孟洪。这里到处是杂草丛生,郁郁葱葱,一片翠绿,不少地方还保持着原始森林。进入密林,给人一种幽静神秘的感觉。我们团机关就设在一片依山傍水的开阔地里。一边是一条小河,另一边靠着一个小山丘,我们按指定的地方安营扎寨。气象站18名官兵分为探空组和观测组。探空组架起制氢筒,制好氢,观测组搭帐篷,架起工作台。住人的生活间和工作间没有明显分开。我们全部安顿就绪已经是深夜三点多钟了。按指挥所的要求,我们每天用探空仪探测3次一万米以下的各个高度的温度、气压、湿度、风向和风速。然后计算出不同高度的弹道密度和弹道风向、风速上报指挥所,供炮连射击时进行弹道修正。地面天气实况观测每小时一次上报指挥所。
由于有些同志是从场站抽调来的,不太熟悉探空观测。空军高炮十六师气象站来的同志对地面观测的技术相对要弱一些。针对这种情况,我们每天分组紧急练兵。不到一个月时间,我们每个同志都可以精确地在记录仪上抄记探空码,地面观测技术有很大的提高,人人都能达到胜任工作。
开始的几天,我们是在团机关就餐。由于探空观测的原因,经常赶不上机关灶开饭时间,所以我们18个人就自己做饭吃。我和吴声标同志兼任炊事员,不需要给养员,因为吃的主副食品全是国内运来的,大部分是干菜和罐头。我们搭配调剂得当,伙食开得蛮不错。一次,王树珊副团长来检查工作,发现我们做的饭菜很好,连连称赞,我们乘机要求团首长到我们灶上吃饭。从此,刘新芝团长、王鸣修政委、余韬副团长、王树珊副团长、曲春喜副政委,还有机要股的石股长和四位参谋,共28人和我们一块儿就餐。五十五团的邵洲清团长有时也和我们一起就餐。我们还接待过3位路过的泰国共产党员。
除了值班训练外,我们还利用业余时间种菜。这里气候温暖湿润,蔬菜特别容易生长,尤其是团部转移到孟北线14公里后,这里种的菜基本上就能半自给了。我们还喂了好几头猪,每逢节日就杀一头来改善伙食。有一次团后勤处给我们送3头猪,一不小心,竟让一头猪跑到密林里去了,费了好大劲也没有找到。隔了半个月,它突然出现在我们住处附近,但怎么也抓不住。我们想了很多办法,先是在猪饲料盆里加上酒精,让它醉倒,结果还是白搭。它吃了醉馒头后一个多星期才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。我们到工兵营要了根雷管,用馒头夹着,想炸死它,结果馒头吃了,雷管没有爆。最后一招是挖个陷阱,在木板上放一盆猪饲料。这个办法真灵,当猪掉进了陷阱时,我们急忙用木板盖上,狠狠地打。然而这猪野性十足,张有智同志的手还被它咬掉了一块皮。前前后后折腾半年多,家猪也快变成野猪了,我们逮住后当即杀掉,也算出了一口气。
晚上,我们站岗放哨是很艰巨的,按规定,必须设两个岗哨,以防敌人偷袭。这里蚊子又大又多,我们脸上、手上都涂上防蚊油。白蚂蚁也多得惊人,一到晚上,地面一片吱吱喳响,我用电筒一照,白花花的一大片。我们都是穿的深筒胶鞋,还把裤腿扎起来,以防被蛇、白蚁、蚂蟥咬伤,刚开始还真有点怕,日子长了,也就习以为常了。
除了值班,我们还主动要求参加团里组织的其他劳动。1971年10月18日,我和观测班的李学勇同志一起帮助给地监连九哨送给养。我们俩负责抬一块三防布帐篷。早上6点多出发,我们没有汽车,全部要步行。我们走的是密林中的便道。当抬到半山腰时,突然乌云密布,下起了倾盆大雨。没有可避雨的地方,只好冒着雨上山,全身湿透,活像落汤鸡。一小时后又是大太阳,晒得我的脸发烫,
抬到山顶九哨所时已是下午两点钟。这里站得高,望得远,雨过天晴,能见度很好,我一眼看去,远处的机场尽收眼底。原以为很快能回去,我们没有带干粮,待上到山顶,没有饭吃没有水喝,交付了东西就往回走,连坐都没坐一下。这时我们饿极了,到山脚下野战医院的炊事班,弄点吃的,随后就往回赶路,回到气象站住地已经是深夜了。
随着公路往前修,我们团机关也跟着向前靠。然而驻地越向前,进入“一等”就越多。1972年1月15日,中餐我们小改善了一下,王政委让我给值班的余副团长送点去。刚到指挥所,警报就响了。当天天气晴朗,我用望远镜看到敌机在外围盘旋,最终进入有效射区。但由于多种因素炮弹未击中敌机。
1972年5月,我们气象站分两个点执勤:一个在14公里,另一个是在51公里。这里紧靠近湄公河,河那边是泰国,西北面与缅甸交界,这里敌情非常复杂。由于是雨季,连日大雨,交通受阻,仪器设备和生活供应全靠人抬肩挑,同志们很难吃上青菜。有一次,我受王政委嘱托,专门从14公里带两只老母鸡给最前沿的指挥所首长。这个指挥所设在一座很高的山顶上,视野开阔,用望远镜可以看到远处敌方的直升飞机和人员。
我们在老挝的两年里,中央慰问团、云南省慰问团先后慰问入寮部队,使我们深深感受到祖国人民对我们的关心和爱护,更加激发了我们的战斗士气。两年里,我们七一一大队共击落敌机6架。由于气象站各方面工作完成的出色,荣立了集体三等功。我也荣立了三等功。
1972年12月,部队奉命归建重庆,我调到师部气象站担任副站长,但我永远忘不了在老挝的那些日子,忘不了为援老抗美作战而做出奉献的战友们。
此文:
1977年刊登在巜空军气象杂志》
2020年入选萧献群主编的《在老挝作战的日子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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